牛华鱼菜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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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华鱼菜市
2019-08-12 08:55 来源:三江都市报

  陈果卿

  鱼菜市,顾名思义,卖鱼又卖菜,卖菜的多是农民;卖鱼的多半是鱼贩子。农民肩担筐手提篮、三三两两来到这里,在人家阶檐下放下竹筐或竹篼,蹲或站,守护着才从地里采摘来的新鲜蔬菜。牛华镇临河,产鱼,打鱼的不少。农民自己在稻田或池塘里养鱼,自产自销。还有推车卖豆浆油条、叶儿粑、粽子的,穿插其间,吆喝着,热闹啊!早上,蔬菜重重叠叠地摆满,居民们摩肩接踵,挤来挤去,随心所欲地选择,再讨价还价,热闹持续一个上午……后来不知为什么卖菜的少了,也不知搬到什么地方去了,鱼菜市便名存实亡。反正这街不起眼,说具体点就是半截子街。

  我家就住在这条半截子街上。

  追根溯源,我家什么时候住在这条街上的?爷爷在世时我问过,他也茫然。爷爷讲得最多的是他的上一辈,我叫祖祖。祖祖以什么营生养育一大家子人呢?祖祖有一门手艺,推豆腐。用黄豆磨成浆做成豆花豆腐豆腐干,其中豆腐干最好吃,不少小贩买去四乡卖,因而远近闻名。爷爷感到骄傲,说自已是“陈豆腐干”的后代。此话不假,到了我这一辈看到家中遗产就是一副青石大磨,估计已用了一百余年吧!不过这也印证了历史,这条街从前确是鱼菜市。

  别看是条半截子街,长不足五十米,宽只有几米,窄窄一个地方,竟挤着二三十家店铺和不少住户。

  鱼菜市的街“头”在兴隆街,街“尾”在裆布衙和窄街子。“头”里有个茶馆很有名叫“同春茶馆”。“尾”呢,是家栈房,主人姓党。栈房旁边有一窄巷,可过人,俗名“尿巷儿”。穿过“尿巷儿”就是正街兴隆街,几步路远就能看见川主庙。有趣的是每天傍晚,有位“名人”叫左良臣,不知从哪里来,单薄的身子外罩着一件蓝衫,飘飘逸逸从“尿巷儿”走过去,是说书的,他生活在他所讲的故事里,有时是春秋战国,有时是清末民初……那时的左良臣已经是牛华名嘴。川主庙旁边有个姓舒的开了家茶水店,人称“舒茶铺”。左良臣每晚准时在这里说书。他说过《三国演义》《七侠五义》《七剑十三侠》等,其说书特点是绘声绘色伴以动作,还会模拟女人腔调,简直把书中人物说得活生生的,深受大人小孩的喜欢。

  上面提到的同春茶馆,老板姓毛,人很和善,茶馆总是座无虚席,热闹非常。某种意义上说,这家茶馆是牛华古镇的一个缩影。来喝茶的士农工商、三教九流、青红帮袍哥都有,谈的内容上至国家大事,下到油盐柴米。牛华有位著名的补锅匠老黑,很穷,是个棋迷,没米下锅也要过足棋瘾。同春茶馆经常有高手对弈,他没钱泡茶,就站旁边看,一站就是大半天。老婆找来,老远便骂声不断,老黑惧内,闻声便逃之夭夭。某日夜晚,解放军先头部队打来,到镇上找的第一个人就是他。据说他连夜为解放军补了好几口行军锅。第二天,老黑一大早出现在同春茶馆,众人惊讶:老黑来精神啦!只见他旁若无人大模大样地坐下,从身上拿出钱来,大声喊道:“毛老板,给老子泡碗好茶!”

(责任编辑:徐燕妮)